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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天涯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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擦鞋者的人生  

2009-04-29 23:49:59|  分类: 四季风铃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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擦鞋者的快乐 - 行走天涯 - 行走天涯的博客

   我们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,穿梭着这样一个人群——“擦鞋的”。

  他们或独自为生,或三五成群,有的四处觅客,但多数都守着自己的“门前三分地”,指望着回头营生。他们中有男有女,模样都还周正,穿着也算干净,看起来也老实本分,这年头,不本分的也不会干这一行。

  随着城市生活节奏的加快,很多白领、上班族已不愿意把时间花在擦鞋上了,也可以这样说,谁也不愿意拿着黑乎乎的鞋刷,对着脏兮兮的鞋费那个劲了。只要掏两元钱,往那儿一坐,看份报纸,抽根烟,看着眼前的人低头为你殷勤的忙碌,我想,混得再窝囊的人,顷刻间也会找到一时“尊贵”的感觉。既打发了时间,又美化了形象,何乐而不为呢?

  对于“擦鞋的”,我从来不鄙视,但也不甚了解他们的世界。

  我常常回桥口去看妈妈,每次走到熟悉的唐家巷路口,就会看见一家副食店门口,五个“擦鞋的”一字排开,“两男三女”在太阳下“摩拳擦掌”,等着客人光顾他们的生意。

  一天中午,我经过此地,想想很久没擦鞋了,加上手上拎的东西太多,正好休息一下,就朝他们跟前走去。不知什么原因,只看到两个男的,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正端着饭盒吃饭,另一位指指划划地说着什么。吃饭的男人对我说,你找他擦吧,他擦鞋还可以。其实我本想找吃饭的人擦,因为以前和他聊过,这个人身上一贯收拾得挺干净,而且看起来很活络,但人家在吃饭,我也不必勉强了,想想擦鞋也不是个什么“技术活”,谁擦不是一样吗?

  就这样,我坐在了那个指指划划的人跟前。旁边的男人对我小声说,他是个哑巴,不会说话。原来如此。“哑巴”大约三十来岁,长得五官挺端正。我那天穿的是一个棕色、脚背上有鞋带的鞋。“哑巴”把我的脚放在擦鞋的小木板上,解开我的鞋带,然后拿出一个塑料袋,给我套上,再给我穿上鞋。我明白了,这样做的目的,是为了避免擦鞋带时把袜子弄脏了。接着,他拿出一个小牙刷,蘸点水,就开始往我皮鞋上刷。一会儿,我的皮鞋有一面就开始发黑了,我急了,怎么越擦越脏。不知什么时候,这个“五人团队”中的一个女人回来了,她对我说,没事,你是棕色鞋,一见水就黑,等干了,就好了。听了她的解释,我就没在意了。

  趁着这功夫,我和他们聊起天来。吃饭的男人说:“干我们这行的,就是混个饭吃。“造业”呀(武汉方言,意思是可怜),别人都瞧不起。”我说,没有啊,靠自己的辛勤劳动,换来报酬,也是高尚的,总比不劳而获强多了。我的话,赢得了他们的认同,双方立刻亲近了许多。

 我问他们,你们几个人在一起做生意,有什么“讲究”?女的抢着对我说,我们五个人轮流坐位,你看吧,坐在路口的最前面的位置肯定生意好一些,我们私下里就订个规矩,五个人按顺序,每隔一天,位置向前挪动一次,这样对每个人都公平。我一听,暗暗点头。的确,走进小巷的人,有时会不自觉地选择最前面的一个擦鞋的,近水楼台嘛!今天正好是“哑巴”排第一位,所以吃饭的男人没有抢先,还是遵守“行规”,让“哑巴”帮我擦。女人接着说,我们五个人在一起,还有个好处,互相有个照应,擦鞋的本来就低人一等,遇上个么事,大家互相帮忙,都是为了生活嘛。

  聊着聊着,我低头看了一下鞋,发现“哑巴”正埋头开始擦我的左边鞋,已经擦好的右边鞋有一块还是黑的。此时正是正午,太阳当头,按那个女的说法,棕色鞋见水黑,干了就好了。怎么回事?我这回真急了,这双新鞋才穿不久,不擦还算干净,擦了反而弄坏了,真烦人!我开始怪罪“哑巴”,对他说,你怎么擦的,怎么越擦越脏。这样吧,左脚你也别擦了,省得都弄坏了。“哑巴”还在埋头苦干,估计没听见我的声音。我这回声音更大了,“别擦了,我还是给你钱,你也辛苦半天了。”哑巴抬起头,极不情愿地停下手里的活,有些无助地望着我。我掏出2元钱给他,说,我不怪你,拿着吧。

  这时,吃饭的男人早已经吃完了。我对他说,还是你帮我擦吧,看能不能补救。中年男人很熟练地搬出了他的全套工具,牙刷、鞋刷、棉布、纱布,七八种鞋油,整洁,有序。他一边给我擦,一边对我说,干我们这一行,讲究的是干净。而且还有点学问,男鞋、女鞋有区别,猪皮、羊皮鞋有区别,黑色与白色、棕色等鞋也有区别。你这双是羊皮,皮子细腻,第一步就不能用牙刷清洁,刷狠了,容易伤皮面。必须用干净的软布擦洗。记得一定要干净。尤其是浅色鞋,容易越擦越脏。说着,他向“哑巴”努了努嘴,接着对我说,你看他,工具都不干净,也不全,一双牙刷都发黑了,也舍不得买个新的。旁边的女人也应和着,是啊,是啊,估计还是那个鞋刷有问题。看样子,女人为刚才帮哑巴说话,对我有些心存歉疚。

  “哑巴”看我们说话,估计猜出我们在说他的“不是”,他一会从工具里翻出个鞋油给我看,一会又翻出个抹布给我看,意思是说,我也有很多工具,可为什么就是擦不好呢?那表情,有些无奈,又有些自责,我突然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。

  看着中年男人麻利的动作,我忽然有些感悟,看来擦鞋这活也不简单啊,做任何事都得用心,做个有心人,才能做得好。否则的话,就会像那个“哑巴”,只会卖力气,活干不好,自然生意不会好。我想,下回,我是不敢再找他擦鞋的。

  不一会功夫,我的左边皮鞋擦得锃亮如新,右鞋被“哑巴”弄坏的地方经补救好了许多,但还是有黑印子,中年男人说,没办法,只能这样了。我连忙说,谢谢,谢谢,我已经很满意了。我拿出2元钱,递给他,他推了推手,说,我不要,我是帮他刷的。我说,那不行,你辛苦了半天,这是你的辛苦所得。下回,我还找你擦。中年男人这次没有拒绝,欠了欠身子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,你看你,花了4元钱擦个鞋……

  我站起身来,对他们笑了笑说,4元钱是小事,和你们说话,我很开心,今天我也收获不少啊……

  擦鞋者,城市角落里一群不被关注的人们。为了生存,他们每天弯腰低头,为别人服务,看着别人的脸色。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快乐,他们用心做事,努力付出,赢得每一份干净的收入。他们相互扶助,相互依存,一起面对艰辛,与命运抗争……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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