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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天涯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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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,我心中永远的痛(之二)  

2011-10-01 00:23:23|  分类: 暖暖亲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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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   列车员的岗位看似轻松,其实很辛苦。

  1990年6月,那是我工作生涯的第一趟乘务——担当武昌至西安的392/3次列车旅客运输任务。夏天气温很高,车厢很是闷热。我因为是新职工,没有配发制服。每次上岗都只能穿对班师傅换下来的汗湿了的白短袖(每个车厢是两名列车员轮流上岗),那感觉让我现在想起来,都不好受。21岁的我个子娇小,力气也不大,连车厢门也不会开。也许是掌握不了要领,我的手好几次都弄出血了。有经验的师傅告诉我,有的车门老化,开门时,必须先对着门踹一脚,然后一手向上提着门把,另一只手再开门。我试了几次,总是不成功,急得我满头大汗。后来我想了一招,干脆跑到车厢,寻找一位年轻小伙子,帮我开门。好在那个时候,我的样子长得蛮可爱,遇上不太好开的车门,总有人愿意为我“效劳”。

 第一趟乘务,我的手磕破了,饭盒被车窗外的风吹走了,列车员胸牌也不知啥时候被挤掉了。就这样,我跌跌撞撞地跑完了第一趟乘务。退乘后,车队还不让休息,要大家在车库里继续做卫生,准备下午跑连乘。看着洗脸间的鼻涕,望着座椅靠背上的汗渍,还有厕所里的污垢,我委屈地哭了起来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卫生才做得完?正在这时,父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。我对着父亲一肚子的怨气:爸,这工作太累了,我不想干了。父亲看到我的样子,既心疼又生气。他语重心长地说,爸爸干了一辈子,都没有觉得苦。你看看周围的同事,别人都干得蛮好,你为什么不能干好呢?别太娇气了。爸爸相信你,一定能适应的!

 那一天,父亲在车库说的话,深深地打动了我,刺激了我。多年以后,那段朴实的话语,仍萦绕心头。我知道,这是一位父亲对女儿的严,也是深沉的爱啊……

 在父亲的激励下,我调整了心态,踏踏实实地工作,热情地为旅客服务,多次被车班评为“优秀乘务员”,还被旅客称为“392上的百灵鸟”。我还发挥写作特长,常常给车班写好人好事,给段上投稿。很快车队领导也知道我了,当时的王慧云书记对我这个小丫头很是“刮目相看”,多次把我抽到车队帮忙,还让我兼职当车队的小教员。

  正当我满心欢喜地干着列车员工作时,父亲却在想方设法考虑着我的未来。1992年,父亲中专的一个同学调到客运段当劳人科科长了。看着我一个女孩子,个子小,长年累月跑车,父亲疼在心里。为了女儿,他决定,亲自厚着脸皮去找昔日的老同学,让他帮忙换个岗位。

记得那天晚上,父亲提着洋河大曲和朋友送的铁观音茶叶,急匆匆地出门了。我知道,父亲一生喜欢喝茶,尤其是好茶总舍不得喝,这回为了女儿的前途,他只能忍痛割爱了。很快,父亲带回了好消息:客运段正在试行趟乘务工资制度改革,需抽调2名素质较高的年轻人到劳人科助勤。劳人科长念及过去与父亲的同窗友情,再加上我本身也有个大专文凭,素质不错,于是当即答应,把这个顺水人情给父亲。

 1992年8月,我离开了曾经留下过青春汗水的列车,到段机关上班了。我再也不用冲厕所扫地,再也不用熬夜了。我知道,这份机关工作的荣耀,是父亲厚着脸皮求人换来的。世上哪个父母不疼孩子呢,为了孩子,父亲心甘情愿付出。

 也许是命运坎坷,1994年我结婚生子以后,在家休息了一年多,等到1996年,我再去劳人科报到时,这里的科长已换了人,同事也换了许多新面孔,我原先的岗位也没了。我感到了真正的人走茶凉。此时,父亲已经60多岁了,身体也不太好。我这个人很洒脱,也很有骨气,我不愿意我的老父亲再去低声下气求人,帮我找关系谋位子。我决定,听从组织安排,重操旧业,干我的老本行——列车员。

 当我重新穿上制服,再次汇入拥挤的车厢,奔走在南来北往的列车上时,我在心里对自己说,当工人没什么不好,还洒脱自在些!回想起在机关助勤的日子,虽然清闲,但仿佛生活在最底层,工资奖金最低,遇上加班跑车的苦差事,助勤人员绝对是首选,每天还要看别人的眼色,过着小心翼翼的日子。我的一个同事,和我同一天在机关助勤,为了能早日聘为干部,成天围着一位女科长转,早上帮科长买早点,中午帮科长买菜、摘菜,有时甚至还为科长冲洗头发,十分殷勤,我实在看不下去了。20多岁的我,已经开始体会到,要想在机关生存,想要进步,有多难。

 人生,总是有得有失。1997年,命运再一次垂青了我。在一次段团委干事的招聘中,我毛遂自荐,以清晰的思路,流畅的文笔赢得了领导的好感。终于,我再一次回到了机关。在团委这个无钱无权的岗位上,我干得激情如火,充分展示了自己的能力与才华,也结交了许多年轻的朋友。共青团的岁月可以说至今难忘。其间我还多次参与党委的重要会议筹备、先进材料起草等等,尤其我编写的《列车信息》生动感人,职工们都很喜欢看。我的勤奋与执着赢得了回报,2001年6月,我被提拔为党办副主任。

 女儿的每一点成绩,每一点进步,父亲都看在眼里,喜在心里。每当我把获得的证书或提拔的人事命令给父亲看时,父亲总是感慨万千。他见到同事就说:我的姑娘很争气,比我强啊!

 退休后的父亲很难得来单位一次,但只要到单位办事,总会想着看我一眼。一次,在机关大院的一楼,我碰到了一位父亲从前一起跑车的同事,教育室的郑老师。她告诉我,你爸爸刚才来看过你。“在哪儿,他为什么不上二楼办公室找我?”我问她。郑老师回答说:“他上来过,人家说你开会,他就在楼下花坛的边上等,后来就走了。”

 我不甘心,急忙跑到院子里再去寻找。空空荡荡的机关大院,哪里还有父亲的踪影?我立在那里,心里有些遗憾,更有一丝酸苦的滋味。我明白,父亲一生老实,但却很爱面子,不愿被人瞧不起。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工人,没什么地位,穿着朴素,坐在办公室等我,很不自在,也怕给我丢脸。想到这里,一种悲悯之情涌上心头。我似乎领悟到了父亲内心的复杂情绪,作为父亲,为女儿吃再多的苦也愿意;可作为男人,他努力维护着自己微薄的尊严。这就是父亲的人生信条,一个平凡的男人真实而朴素的情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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